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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声响亮

2019-07-05 11:35:45 来源:

  崔中华

  今年夏天,持续的干旱,爬叉却从未耽误过季节的召唤,它们用坚硬的前爪挖开干旱的泥土,从地下的黑暗中走出来,一夜的蜕变,第二天高高的树冠上,就有了蝉鸣,蝉声响亮,蝉的声音随着夏日的风,水波般流淌,带给我夏日独特的喜悦。

  鄄城是蝉之味最浓的一座小城,法布尔的文章《蝉》里称爬叉为蝉的幼虫,“知了”为蝉的成虫。在鄄城称蝉的幼虫为“金蝉”,称刚刚褪去皮的蝉的成虫为 “银蝉”。油煎 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就成了鄄城许多饭店的招牌菜。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不是直接用油炸熟的,而是慢慢用油煸熟的,煸熟的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体型变得很薄,孜然和切碎的干辣椒很提味,吃起来又脆又辣又香,口感非常好,是佐酒的上好菜肴。

  在曹县烤全羊是避不开的美食,那么在鄄城,油煎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同样是避不开的美食。鄄城的朋友安排晚上练地摊,招牌菜就是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。练地摊的地方在城郊,夜色中的城郊,有一大片树林,树林紧挨着马路,一条浅浅的河沟是树林和马路的分界线,河沟上有一座隆起的桥,桥上是用一盏盏彩灯圈起来的拱门,走过多彩的拱门,走进灯光闪亮的小树林,就走进了地摊独具的氛围中。

  一张张低矮的木方桌摆放在高高的杨树下面,围着方桌坐满了练地摊的食客们,桌上摆满了菜肴,摆放在最醒目位置的是地摊的招牌菜油煎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,在夜晚的灯光下,盛在小竹筐里的招牌菜泛着诱人的金黄色。

  和鄄城的朋友们找一张方桌坐下,坐在夏日夜晚的徐徐凉风里,坐在夜晚的蝉声响亮里,身心慢慢松弛下来,一直松弛到唯美景和美食不可辜负的境界里去。

  沿着马路一路向西,不远处就是黄河的堤岸,堤岸上的柳树杨树在夜色的笼罩下,夜晚的蝉鸣同样会打破黄河岸边的沉静,黄河水不绝于耳的流淌声夹杂着蝉的鸣唱,天籁之音,穿过重重黑幕,让人的等待溢满诗意。

  练地摊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了:松花蛋、凉拌苦菊、花生和毛豆、辣炒鸡块、爆炒鱿鱼、油炸河虾,然后是盛在小竹筐里的油煎 “金蝉”和“银蝉”,招牌菜的香辣酥脆,是对蝉声响亮的最好回应。

  想起小时候摸爬叉季节,大人和孩子们都很兴奋,爬叉成了老家人解馋的最好食材。头天晚上摸到的爬叉放在盐水里浸泡,第二天把浸泡好的爬叉放在铁锅里煎熟,那时候油很金贵,煎爬叉的铁锅里最多滴几滴油,即便是没有放油,煎出来的爬叉吃起来也很香,一口煎爬叉就一口地瓜面窝头,那是儿时的美食记忆。即便是“黑蝉”(“银蝉”时间长了就变成了“黑蝉”,肉老了,不好吃了)我们也不放过,夜晚在树下点燃一堆麦秸,一晃树树上的“黑蝉”就掉了下来,我们把 “黑蝉”丢进火里烧着吃。剥去烧熟的黑蝉硬硬的外壳,有一小团瘦肉,沾点盐巴,肉很劲道,很有嚼头,回味中的香味,穿透岁月的饥寒交迫,留下了丝丝暖意。那是儿时的蝉之味,俞久弥甘,愈久弥香。

  夏夜的风吹过,蝉声响亮,我在喝酒的空隙间会抬头遥望夜空,“满载一船星辉,在星辉斑斓里放歌”。举起杯,在蝉声响亮里,为逝去的岁月干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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